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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七十六章 历史重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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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吃过晚饭,三人来到隔壁的花厅,围桌而坐,殿内十分安静,让人突然感觉有些冷清,有些悲凉。

    林宛从宁无忧的奶娘去世,嘱咐她带着玉佩来投奔周昌英开始说起。将宁无忧一进京城就盘缠被盗,沿街乞讨又被恶霸欺负,后来被醉汉殴打险些丧命,最后被迫加入倩女宫的整个过程,声情并茂地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特别是将少年恩公舍命相救的那一段讲得惊心动魄、险象环生、感人肺腑,仿佛她真的亲眼看到了一般。连宁无忧听了她的讲述,都仿佛又再重新经历了一遍,伤心欲绝,泪流满面,楚楚可怜。

    周昌英看着宁无忧梨花带雨般的苍白小脸,看着她目光中的愤怒和绝望,不由心疼不已,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来。轻轻一叹,声音低哑地问道:“宛儿,你们是已经找到当初那个少年了吗?”

    林宛欣喜地点了点头,道:“是,师傅。这世上有好多事情,真的是冥冥之中,早已注定了。师傅,您相信天意吗?”

    周昌英淡淡一笑,无奈地道:“虽然一切自有天意,但却往往不尽如人意。”

    林宛却展颜一笑,道:“师傅,宛儿却觉得上天这一次的安排非常完美。师傅,当年救了无忧姐姐的少年英雄,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那人您也见过的,您猜猜他是谁?”

    周昌英微微蹙眉,沉思良久,突然想到一人,缓缓抬眸,笑看着林宛,戏谑地问道:“该不会就是你那英雄了得,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将军的同胞哥哥林瑞晨吧?”

    林宛瞪大了眼睛,惊呼道:“师傅!您是怎么猜到的?”

    周昌英轻笑摇头,道:“一则,我见过的年轻男子不多,能称得上少年英雄的更是屈指可数,你哥哥还能勉强算得上。再则,能让你这么卖力帮他说尽好话的男子,除你哥哥,估计已经绝无仅有了吧?”

    林宛赧然一笑,道:“师傅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您知道吗?我喜欢无忧姐姐,所以早就想把她介绍给我哥哥了。却没有想到,他们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同生共死的往事,完全不用我撮合,就已经一见钟情了。”

    周昌英蹙眉疑惑地问道:“一见钟情?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林宛微微一笑,解释道:“那日我们从灵山寺出来,哥哥一路护送我们回城,哥哥虽然没有认出无忧姐姐就是当年的小乞丐,但是却对无忧姐姐一见钟情。昨日哥哥来看我,我还想着在他面前多说几句无忧姐姐的好话,好让无忧姐姐将来能当我的嫂嫂。却没有想到,哥哥绕着弯子跟我聊了半天,句句都在打探无忧姐姐的喜好,而且还问起无忧姐姐有没有定亲。我又不傻,立即就看出了苗头,问他是不是对无忧姐姐动了心。他说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那日见到无忧姐姐之后,就茶饭不思,朝思暮想,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她。唉,我这才知道,原来哥哥不是来看我的!”

    周昌英转头看向宁无忧,只见她微垂着头,满面羞红。不由微微蹙眉,担忧地问道:“无忧,你想清楚了吗?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林将军,而不是因为他曾经救过你,又心仪于你,所以才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?”

    宁无忧闻言一怔,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,坦言道:“婶婶,那日在灵山寺下,我就已经认出他来了。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,我就已经确定,他就是我这么多年来,一直都在等的那一个人。不是因为他救过我,而是因为他是唯一能让我心动的男子。这几天,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他,可是,我却不敢说出来,连宛儿都没说。因为,我知道我配不上他。但是,昨日我从宫中回来,又见到了他,知道他也喜欢我,我就什么也顾不得了,不仅说出了五年前的那一件事情,还说出了我这几日对他的思念。”

    周昌英怔怔地看着宁无忧,不敢相信平日这么冷静,这么淡定的女子,竟然会在一个才见过几次的男子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?

    讲到此处,宁无忧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林瑞晨去封南城之前,与她月下相约,互诉衷肠时的情景。不由小脸微红,神情羞涩,低声道:“婶婶,您也知道,我并不是养在深闺中的纯真少女,我见过的年轻男子也许比您都多,所以,我知道什么是感恩,什么是真正的喜欢,也知道有些人错过了,就再也找不到了。也许您认为我的行为太大胆,太鲁莽,可是,我却真的那样做了,而且我知道我在说什么,我在做什么,我不会后悔。”

    周昌英心中一阵酸涩,是啊,无忧不仅从小无父无母,在倩女宫那样的环境长大,而且还是京城有名的歌舞姬,是无忧坊的班主。她当然能够分清什么是逢场作戏,什么是虚情假意,什么是欺骗利用。

    宁无忧抬眸,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周昌英,乞求道:“婶婶,我和林将军的事情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,我怕三皇子和倩女宫的人对他不利。我是一个不祥的人,我不想带给林将军任何灾难,如果我们将来真的不能在一起,哪怕终身不嫁,我也不会嫁给别人。”

    周昌英心中更痛,宁无忧的顾虑是有道理的,哪怕周昌英一心想护着她,想要给她最好的,也无法保证能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如果不是林瑞晨,事情还没有这么难办。就算宁无忧想要成为三皇子的正妃,周昌英也可以去求太后,求皇上,并不算难事。

    可是,林瑞晨如今手握重兵,前途似锦,就和当初的宁允衡一样如日中天。如果真的和大长公主府扯上了关系,或许就葬送了他的大好前程,或许还会历史重演……

    周昌英深吸了一口气,蹙眉看着宁无忧,目光沉痛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微微点了点头,道:“我明白了,让我好好想想吧。无忧,此事非同小可,关系重大,一步错,步步错,我们切不可操之过急。”